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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办教育专家钟藏政:台湾教培行业的历史

时间:2019-09-25 11:53:02    来源:     浏览次数:0    

8月13日,在首届海峡两岸教育者大会上,台湾民办教育专家,台湾政龙文教科技公司创始人钟藏政在现场发表了《从台湾的教培行业,看大陆培训学校十年后的样子》的演讲,以洞悉的眼光和独特的角度,结合台湾民办教育的发展历史,来看待大陆民办教育的现在和将来。

本文首发于校长邦,为钟藏政演讲实录,以下是亿欧智库带来的分享:


我来大陆分享台湾的教培行业,今年是第十年,我预言了很多大陆会发生的现象,结果他一一发生了,所以很多人说我是教培行业的算命师。今天我将根据教培行业的发展现状进行一个分析。

影响教培行业发展的五大要素

第一,教育产业的相关系数有两个,一个叫做GDP,另一个叫高学历。GDP高了之后就会产生高学历。高学历它会影响到你的教师素质。

第二,生育率与培训行业有绝对的关系。来看全世界各地的生育率,台湾倒数第三,所以台湾培训行业现在很难过,现在培训行业台湾培训行业的老板见面第一句话就说你去年衰退了多少?

第三,减负。台湾已经减负27年了,每年都在教育改革,但每年培训学校还是很多。大陆也在做减负。减负的发生是因为社会发展水平的提升。

第四,高社会福利。当一个国家有钱之后,福利会越来越多,当社会福利非常好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读书并没有那么必要,素养教育很重要。

第五,高科技。大家现在这几年最常听到叫AI。上个月有个老师打电话给我说钟老师我一定要做AI,因为我确认AI是未来的趋势。我对他说你做不了,这个要很多钱。他说我拿1亿够不够。我说不够。学霸君半年前公开讲了一段话,说他们花了十几亿做AI失败了,AI是骗人的。但是一个月之后他们又补充说道:AI是骗人的这句话指的是现在不是未来,未来一定会AI的,只需10年或30年。

但,其实因为摩尔定律的关系,AI在教育行业的全面应用至少需要20年,十年内是做不到的。为什么?因为教育很不一样。你身上长了个瘤,用AI诊断出来之后把瘤割掉就好了。可是小孩不念书,AI如何起到帮助作用就很复杂了。所以AI用在教育比医疗要难得多难。

出生人口的减少并不会使教培机构数量变少

1985年台湾送瓦斯的人每个月工资大概1万多块人民币。现在台湾送瓦斯的人薪资都不到那时薪资的1/3。再看洗车行业,以前是60块现在还是60块。可是再看台湾的补习费,1988年每人每一个科目是一千块人民币,现在是3600块人民币。在1988年台北最贵的房价是2.8万人民币每平,现在是20万。所以有两件事情做了一定会赚钱,第一个叫开培训学校,第二个叫做买房子。

大陆现在的培训行业的规模,我在十年前就算出来了,很多人那时候说钟老师你吹牛,这怎么算得出来呢!台湾现在一年的培训行业的规模是360亿人民币,大陆的人口是台湾的60倍,你乘以60就是21600亿人民币。有人就怀疑说:钟老师你算得不准,但是大家去看中商产业研究院算的数据,跟我曾经算的数据最接近为:21300亿人民币。所以钟老师没有吹牛,这个规模真的是可以从台湾的教培行业的发展历史里去算出来的。

台湾经过教育改革,今年的高考有五种入学方式,它不是只有考试可以进去,大陆以后慢慢也会这个样子,但是没有那么快,因为大陆现在正在发展,你到台湾讲一本大学,没有人听得懂什么叫一本大学。所以这个就是两岸的差异。

台湾人口的减少跟补习班的增长有绝对的关系。也就是我出生那一年1967年台湾1300万人,一年出生45万个宝宝,2017年台湾一年出生19万个宝宝。这种现象在台湾称为少子化。可在这个背景下,台湾进行了26年的教育改革,培训学校的数量却增长了三倍。我三年前在大陆分享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现在找学校不要找1000平、2000平,你找500平就好,因为培训学校会越来越多,但是会越来越小。为什么人数越来越少的时候,培训学校却会增加呢?下面带大家一起分析。

我在台湾是做SaaS系统的,就跟校宝一样。我在台湾的市占率有90%,所以我有很多数据。2000年的时候,台湾培训学校的一个教学点的学生来自半径4600米,可是到了2015年的时候,每一个教学点的学生只来自于半径1800米。

这就是培训学校变多的原因,因为客源范围变小了,所以培训学校数量成长三倍。以前培训学校跟我讲他们有3000个学生,我会说你还是个小学校;现在你跟我讲你有500个学生,我会说哇你学校蛮大的。同样的,这也是大陆这几年正在发生的现象。

再看台湾20年前普通的培训学校,它的黑板长度是12米!所以台湾老师的课堂和大陆现在的不太一样。在台湾最有名的老师叫刘毅,他是台湾的天王老师,他上课的时候只动口讲,旁边会有一个助教老师,负责补充。然后还会有一个老师专门写黑板,这个老师叫板书老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老师会站在旁边,大家都叫这人板哥,专门负责擦黑板。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教师配置呢?因为一个班400人,就是需要有很多配套。所以你要做大班,你必须要有小点心和自习教室,要有四个班主任,要有板书,还要有答疑老师等这些配套,你才能够开大班,才不会被家长骂。在二十几年前,台湾所有的培训学校几乎都是200人以上,现在真的是因为学生太少。但是这种班级现在有没有呢?还有!你们到台北我可以带你去看。

从台湾的历史因革看大陆教培行业的典型现象

在校区装修上,台湾在1990年进入豪华装修阶段。大陆进入豪华装修是2013年,为什么?因为我2011年开始带大陆校长去台湾参访,他们去了一看到装修都惊叹:哇!培训学校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他们看完之后就说:钟老师,这简单,钱能办到的事都不是难事。所以这几年大陆培训学校都在装修上花了不少心思!

2010年台湾开始出现大量的一对一,各位会讲大陆很早就有一对一了,但大陆为什么发展这么慢?其实一对一应该是GDP很高的时候才会有的产品,但是大陆为了赚钱,十几年前就开始出现一对一,甚至到美国上市,到最后又下市了,为什么会下市你知道吗?现在的一对一在大陆经常被家长当成诈骗集团,学生家长一进去然后得到一张考卷,考完之后就说:唉呀你的孩子没有7万块就学不起来,于是家长就开始掏7万块。机构就又说:唉呀你的孩子要上一中,这个8万块我可以搞定,家长就掏8万块。但事实是,就算全学校来教这个学生数学,他的数学也不会满分,所以一对一的课时一个小时三千五千块都是骗人的,没有任何意义。当教师的所有学历跟现在台湾一样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一对一其实是有公定价的。日本上市公司里有2000多家一对一学校。有调查显示,2000年的时候学生补团班是83%,补一对一的学生是17%,到2019年的时候团班的孩子有52%,一对一的孩子已经增加到48%。

大陆会不会出现这个现象,会。大陆的一对一学费会不会降低?会。因为会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当不景气的时候,比如说国内GDP开始往下降的时候,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学历又很高,他会来教书的,所以恭喜各位,你们老师会越来越好找。2015年开始,全台湾的补习班开始哀鸿遍野,也所以很多台湾的老师开始来大陆开培训。

补习班与经济有四大绝对关系:经济求生存时期,经济温饱时期,经济小康时期,经济富足时期。这四个时期所出现大型的培训学校是不一样的。

求生存时期就是职业学校。比如说挖掘机是哪家强,山东找蓝翔,这个是在求生存时期。经济温饱就是开始吃饱饭了,留学游学小朋友的少儿英语开始兴起。到经济小康时期,人们都想要赚大钱,数学文化课就很受重视,大家都希望考上北大清大。到最后经济富足时期很多人会考公职。有人问过我怎么看待职业教育,我说职业教育最赚钱的到最后会是考公家单位,比如说考公办学校老师这一类的职业教育,到最后最赚钱最稳定,这个都是在台湾发生过的事情。

我们看1982年,台湾是全中国GDP最高的地方,最可怕的是1992年,台湾的GDP占了全中国的42%。那时候全世界90%的电脑是台湾生产的,所以在那时候台湾是非常有钱的。比现在大陆那些买黄金的大妈还有钱很多。所以当经济起来的时候,培训学校就会变型,而且市场需求也会变化,就会变成一对一的需求量不断增加。现在大陆就处于经济起来了的状态,所以现在大陆培训行业走的路跟台湾当时走的基本上是一样的。

2014年的9月份,我到北京学而思帮他们所有高管,包括邦鑫他们讲了一堂课,我说台湾搞0元班,很好玩,学生可以招很多。我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我讲完这个之后七个月,大陆的零元班出现。但是如果福州全都在搞零元班,我告诉你以后福州的学费上不来。台湾有个地方叫高雄,高雄补四科只要1500块台币,台北补一科要9000块台币。因为台北基本上不打0元班,不打价格战,都打品牌战。之前陈老师有讲说零元班老大跟老二在打架的时候死的是老三。但是我的讲法不一样,我在大陆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讲,如果你不是当地前三名,你绝对不要搞零元班,因为没有人会去,而且你的价格以后上不来。所以你的品质没有到,你绝对不要跟着人家搞零元班,告诉你老实话,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你看新东方学而思,他们是品牌够大,所以他可以放心这样做引流。

在线教育是工具,它不会取代线下机构

现在很多人都很怕被在线教育取代,对不对?告诉你,在线教育不会取代你们,在线教育是帮助你们,而且它会是你们的工具。1978年台湾第一家专业答疑,就是坐在培训学校给学生解答问题。大陆有什么?有作业帮、学霸君,这些都是答疑的,只是换成在线的模式出现了。然后就是录像补课系统,1989年台湾就可以录播了,就可以点播了。1990年台湾第一家用管理系统、电脑化的培训学校,就是我开的,当时是我叫一个学生写了一个系统。我是1992年开始做学校,在台北的南阳街51条街。

我1992年我到日本去看一家培训学校,一个老师上课,40万个学生在听。这家学校当时是日本前三大,他每年办了一场模拟考高考,考完之后一个老师讲解。讲解时买了一个电视台的频道,用卫星直播到全国每一个分校,所以一个老师讲课给40万学生听。所以你说现在大陆很多在线直播,直播的老师好厉害,大陆创新了很多东西……但其实并没有创新,模式是一样的,只是你用的工具不一样。台湾千人大班,一个老师上一千个学生,那是怎么上的呢?就是我在这上的时候,一个摄像头对着我,隔壁教室有300人,另一隔壁教室又有300人,加上主场教室400人一起是一千人。

所以说,在线教育会是工具。所以,各位注意,它不会取代你。新东方再厉害,让他开3000家学校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他们只能制造工具让你们去生财让你们去招生,然后你赚到的钱分他一点,这个是以后一定会走的模式。

新东方2018年成立AI研究院,但它只是成立,到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告诉各位至少十年,你再多钱都没有用,速度绝对没有那么快,就跟机器人理论一样,要90年才能跑才能跳起来。2017年好未来成立了人工智慧教师,2019年又成立脑科学实验室,我当初听到这个吓了一跳,因为越研究越深入然后就越高端,但事实上这还要非常长的时间。但是这一切都在宣告一个信号,教育领域处于一个新技术变革活跃时期,但是所有做AI的人现在几乎都有一个结论:AI它只是一个辅助工具,它不会颠覆教育产品。

日本的明光艺术在台湾开一对一,开到第五个月之后,每个月就有23万的利润,就因为一点,台湾的一对一只要一个员工就可以了。

我有个朋友他开了一个团班,自己上课自己教数学,老婆教英文,每天上课满身大汗,累得要死,还要改考卷,一年大概赚2000万台币。后来他发现他开一个一对一,只要请一个员工一年可以赚一年可以赚500万台币,后来他到现在已经开了七家,每年开两家一直开下去。我不是鼓励各位开一对一,我想说的是,到未来你会慢慢发现,你以为一对一已经是过去式,但后来你会发现一对一又回来了,这个是台湾出现过的现象。

台湾一对一有公定价,没有那种两三千块人民币一节课的,小一对一里面的小班精品课,6月份我带了30个大陆校长到日本去参访佐鸣预备校, 去了之后我吓一跳,因为以前去看他们都是大班,现在进去都是小班了。然后我再上网搜了大陆的日本培训学校,教室内全部有耳机有屏幕,这些都是录播双师互动一对一,日本很多培训学校都是这样,台湾也有很多是这个样子。这个一对一跟平常的不太一样,学生都戴上耳机,他们听的是名师的课。会教课的老师毕竟是少数,所以直播双师大班课其实以后会部分被所谓的一对一双师所取代。

双师有很多种模式,台湾最顶尖的双师录播一对一是屏幕里面有老师在教课,旁边一个老师陪你,这个基本上是补习效率最高的模式,因为你上顶尖老师的课,不懂马上可以问,而且你随时可以上课。

我去年带了80个台湾的校长到好未来去参访,张邦鑫亲自接待的,然后有一个在做双师直播一对一的校长跑来找我,他说钟老师我觉得录播双师一对一比直播大班课要好你怎么看?我说对,我认同你的看法,为什么?因为直播课就是明天早上9点上课所有人都要在。可是录播课我今天晚上12点我想上课我也可以看,他时间是自由的。

对大陆十年后的培训学校进行一个大胆的预测

综合以上台湾和日本培训学校的发展经验,我帮你们预测一下十年后大陆的K12培训学校。

我来大陆预测过两件事情是失败的,其他都是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未来股票在27.6块的时候,我告诉他,你们的股票两年后会到60块,结果没有到60块,它是直接飙到180。然后另外一件事就是我预测VIPKID做不起来。那很多人说钟老师你预测错了,你看VIPKID现在好多钱了,但是VIPKID还没赚钱,所以你不能说我预测错了,它还在努力还在奋斗。

所以我现在帮你们预测十年后大陆的培训学校,也就是你们的培训学校,算不准不要怪我,这是我自己的想象,直播双师互动大概会占了30%,以台湾的模式发展下去,录播双师互动会占据很大比例。维持目前上课模式的传统学校大概占市场的30%,也就是说你的学校如果不改变,十年后你只剩下30%的学生,另外10%属于AI。

那有人问:老师录播怎么互动呢?这个就有设计环节了。录播老师是这样教的,同学来1+1等于2,请问2+2等于多少?给你20秒计算,这时坐在旁边的老师要凑过来问:同学你会不会2+2。这个就叫互动。

这些都是我预测的,你们可以自己感受一下,到时候如果很准,十年后你们可以请我吃个饭,好吧?好的,那我今天用台湾的历史和日本的例子跟各位进行了一个分享,我来自宝岛台湾,也欢迎你们到宝岛台湾去玩。

谢谢大家。

编辑:苟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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